我饿了

 

On the balcony

CP: 埃德蒙·唐泰斯 x 弗洛伦斯·南丁格尔
一点点现pa,海岛上的小故事。
再忙也不能忘了给我cp上贡


如果要问南丁格尔度假想去哪里,她一定会回答“绝对清洁的医疗室”之类的答案。她对夏季特刊的旅游胜地嗤之以鼻,在唐泰斯向她提出建议的时候便拿起消毒水喷壶——那喷壶是唐泰斯特意订制的,能盛放三种不同用途的消毒水——去浇花。竹子因为吸收了稀释的消毒水而显得发蔫,温室里本就湿润闷热,再加上消毒水的药剂味道,总能让唐泰斯每每想起热带的医院。南丁格尔曾在热带的乡野地区做过护士,环境让前去探视的唐泰斯用力皱眉。
“你大可以把整个海滩清洁一遍。”唐泰斯叼着甘草卷软糖说,“我会把海滩包下来的。”
“只清洁海滩有什么用?”南丁格尔反驳他,接着把喷壶嘴转向一旁的红梅,“真正肮脏的是海水。尽管有可以杀菌的盐分,但是大量的漂浮物、浮游生物的尸体、生物的排泄物,还有深海的未知病毒,这都是时刻都被冲刷上岸的病原体。”
唐泰斯眼看着东亚区的植物就要笼罩在一片过氧化氢之中,“人体有免疫力以及自愈能力。这可是你说的,弗洛伦斯。”
“除非你交给我一份海水成分化验报告,不然我不会去的。”
唐泰斯用力咬嘴里始终黏糊糊的软糖卷,那是烟草的代替品。他看着南丁格尔拢起睡袍的角,走到竹林里去消毒假山,便想可能中东区的植物也已经是消毒水的味道了。他叹口气,用手指夹着糖,再把贞德送的旅游刊物放到一边去。唐泰斯并非真是想去那些人气景点,要他选的话,那一定会得到“无人打扰的偏僻小岛”这种回答。
这对于南丁格尔似乎是个死结。如果真的要去做海水化验,那她一定会亲自进实验室监督,可那样就没有意义了。毕竟南丁格尔的假期都是唐泰斯强行隔出来的,在那之前南丁格尔已经舍弃年假三次了。今年的假期她本来也打算推掉,可她刚回家就听见唐泰斯在客厅里抽着烟打电话,当她放下外套飞快地走进客厅后唐泰斯却老实地把烟熄灭了。
“要是意识到抽烟的危害,就别在我回来的时候才熄灭。”
“不是这样。”唐泰斯的手指拨开还在弥漫的白烟,“已经开始计划假期了吗,弗洛伦斯?”
“假期?我推掉了今年的假期。”
南丁格尔的手提包放在桌子上,唐泰斯指指从包里露出一角的希腊旅游宣传页,“难不成你打算在寥寥无几的睡眠时间里去一次希腊?这可荒谬得不像你。”
她正用消毒湿巾擦烟灰缸,听见他说的话才反应过来。“那是……克里欧帕特拉给的。她说现在去希腊很划算,似乎有意向投资那里的房地产。”
唐泰斯轻哼一声,从扶手椅上起身去拿烟草的替代品。南丁格尔允许糖分却不允许尼古丁,唐泰斯不嗜甜,连咖啡都是浓缩派,可和他戴着配对戒指的女人却硬是把诡异的北欧糖果塞进他嘴里。唐泰斯在看到甘草糖罐的时候连太阳穴都在突突直跳,却还是把黑白相间的软糖卷放进唇间。
“你的假期今年正常。”他在适应了甘草糖的味道之后开口说,“你不能再继续工作了。杰基尔说你的眼睛在医院出现暂时失明,这是一星期前的事。”
“药物和休息已经让我的视力恢复正常,没有必要向你报告。”
客厅里再没人说话。南丁格尔上楼去继续写临床实验报告,唐泰斯路过书房的时候是晚上十点,门口的推车和餐盘纹丝未动。于是他破天荒地打电话给达尔克家的长女,咨询适宜度假的地区。
……综上所述,在经历了言语抗议与耗费财力的诸多准备工作之后,埃德蒙·唐泰斯终于带着夫人南丁格尔降落在太平洋的小岛上。当然,是无人岛。南丁格尔在飞机上发表了一番长达四十分钟的无人岛生存讲座,期间唐泰斯吃了整整两根软糖卷。他好心地没有打断她的教学,可对于早就知道在海滨修起住处的唐泰斯先生来说这过程着实让他想笑。飞机飞了六个小时,唐泰斯在六个小时间感觉自己即将糖分摄入过多,落地就会变成糖尿病患者。
南丁格尔本以为这是什么蜜月式的荒岛旅行,可当她落地后看见早已准备好的海滨别墅和各位服务人员——虽然看怎么都是唐泰斯的下属们——便不再重申火和清洁食用水的重要性,而是去刚修建完毕的别墅里检测甲醛和卫生环境了。
达尔克家的三女儿跟着她在别墅里晃了半天,看她用各种仪器检测空气,却也不方便问这问那,只好拿着姐姐的手机玩。南丁格尔收起空气检测仪之后走到走廊上,却看见小姑娘眼泪汪汪地跪在扶手椅里,看着一片空白的手机屏幕。
“哪里受伤了吗?还是不舒服?”她伸手测量小贞德的体温。
“不……不是的……”小贞德瘪着嘴,就在南丁格尔打算将她抱起来的时候,她用手背擦着脸说:“这里……没有Wifi……”

南丁格尔洗完澡,她走过略窄的长廊和羊毛地毯,波西米亚拖鞋吸走她脚趾间残留的水珠。浴袍的带子松松地系在腰间,和丝绸睡裙摩擦着窸窣作响。她行走是无声的,唐泰斯却在她路过阳台的时候向她问话。“你难道不懂得欣赏海洋吗,弗洛伦斯?”
“你没吹干头发,在阳台上待着会感冒的。”
她又折返回来。这次她手里多了一条毛巾,她从后面把毛巾搭在拿着烟斗的唐泰斯头上。微卷的白发已经半干,只有一些湿润的触感留在里层,唐泰斯感觉她的手透过吸水能力极强的毛巾摸过他的头皮,那是没有温度的触摸。地中海式长烟斗在他旁边袅袅地呼出烟雾,这房间与海黛的房间风格相似,只是海黛会在房间里摆满软垫,有时直接躺在地上的软垫子里。“这里可没法联络海黛。”她把毛巾留在唐泰斯头上,让最后那些擦不去的细小水雾被毛巾吸收,“她在丹麦联络你了吗?”
“在出发前联络过。”唐泰斯的手指在烟斗的长颈上滑过,“这烟斗便是她挑选来的。”
希腊产的石楠木被制成丹麦烟斗又被寄到巴黎,此刻随着主人一起吹着太平洋的夜风。烟草还在缓慢燃烧,细小的红色火星映照烟草的墨绿,天空有一点极亮的星与其对应。
南丁格尔坐在阳台的另一把椅子上。韧性十足的藤椅接住她的后背,而兔皮毯子柔和地盖住她的肩膀和后颈,隔绝她因干发帽中漏下的几缕头发感到的丝丝凉意。
海岛上的风是咸味的,与伦敦的雾不同,是清爽的,是干净的。没有雨后烦闷的气味冲进鼻腔拍到脸上,南丁格尔一向认为那很不卫生。在星辰之下,少了灯光和人造风景的阻碍,海便成了流动的镜面,复制了一面星空贴在海面上。她没阻止唐泰斯抽烟斗,那是他们多次协商之后得到的小小宽限,一天只能抽一杆。禁烟政策在唐泰斯家无疑是困难重重,连海黛也是水烟袋的忠实使用者,小公主在得到一个母亲的同时也得到了来自母亲的管束,最后她柔声哀求着南丁格尔让她保留自己的象牙烟斗和土耳其软糖盒,房间才没有被彻底改造。
“你似乎不懂得怎么欣赏海洋。”唐泰斯唇齿之间泄出一团烟雾,让他的声音听起来略带朦胧,“弗洛伦斯,用心去看。看南斗星的位置,在马赛和巴黎都看不到。这是赤道以南才能见到的景色,虽说就算无人观赏它也会依旧存在,但那太浪费了。”
“地毯彻底清洗过吗?”他的弗洛伦斯和他的思维不在一条线上。
唐泰斯轻吸烟嘴,黑檀木的烟嘴将烟雾压成扁平,又飘进空气里与温和的夜融为一体。“洗过了。看样子你确实在享受景色,居然这个时候才问。”
“……确实是很适合疗养的景色。我想安静的环境和新鲜的空气也是让人体机能正常运转的一环,整日待在钢铁水泥之中的话,无论是谁都会生锈的。”
“哈哈哈哈!弗洛伦斯,你的思维时常让我觉得不能理解。也许只是因为是你,那些话对你之外的人无异于海德格尔般晦涩,在我听来却是夜莺的啼鸣。”
“我想这感觉是相互的,埃德蒙。有些时候你的口中说出的是否是人类的语言我都不甚知晓,习惯你那不明所以的口吻真是一种试炼。”
“噢!噢,弗洛伦斯。”
唐泰斯放下了烟斗。就算放在那里也可以,就算不熄灭也不会引起火灾。他的手随即拉起女人柔软的手腕,手掌上有茧与伤疤,他们都是。混了兰花燃烧的烟草气息萦绕南丁格尔的指尖,“可你属于我了。我将忠诚于你,永恒。”
夜晚融化了,天空流进她的眼睛,在有机质的红色玛瑙杯里卷起波纹。南丁格尔想这男人的魔力是无限的,却不知她也同样。她在雾般朦胧的词藻之中唯一明确清晰的心脏里反复地沉沦,是水,是烟,是一个吻,是呼唤名字的声音,是土耳其香料,是桃子味的洗手液。她想她爱,爱身周的一切。她的男人是一种漩涡,海中的塞壬,而她是从高天飞过的拉法尔,难能分辨究竟是谁把谁提起,或者拉下。金星与火星隔着几万光年接吻,牛奶的河流淌在脚趾间,猫追逐尾巴,对缱绻的海呼气。
这是夜晚的化学效应。

假日的清晨自然要晚起。打扮成服务员的天草四郎时贞进房间的时候,是中午十一点。唐泰斯不介意早饭和午饭合在一起吃,但他知道南丁格尔介意。床头摆着一份她从餐厅带回来的早饭,托盘里还有她的戒指。“帮我保管”——这是她的潜台词。于是唐泰斯洗漱完毕之后并没有进餐,而是把戒指放进睡袍的口袋里,推门走进了阳台。
昨晚的烟早已熄灭,烟灰被南丁格尔收拾干净,烟斗也挂在了客厅里。那一点点微弱的火星贮藏在他海马体中,是海浪刷不去的赤红。他果然看见南丁格尔在沙滩上与小贞德一起,正蹲在一边看着她把姐姐埋起来。达尔克家的二女儿摆着非常不情愿的表情,却老实地躺在沙坑里,让小姑娘用沙子淹没她的身体。
“先生,早上好,不如说已经中午了,但是对你来说还是早上吧,唐泰斯?”天草从旁边探出头,“啊,是贞德和贞德。”
“穿着这身衣服就扮演你的角色,天草四郎时贞。”唐泰斯从睡袍里翻出细长纸烟,“你有火吧。”
天草替他点上了烟。在看着他抽了好几口之后才开口:“要不要我叫一下南丁格尔女士?”
唐泰斯用眼角看他,“别做多余的事。”
“我听玛尔达说她发现了一条能去森林的捷径。”天草倚在栏杆上,“说不定她现在正在原始森林里狩猎……当然是空手。也许中午我们能吃上熊或者鹿。”
“哼。”唐泰斯的目光追逐沙滩上的桃红色,简短地回应他。
天草看着南丁格尔弯腰捡起贞德掉落的凉鞋,又替松了辫子的小姑娘盘头发。“你是不是在想,真像个母亲?”
“不需要。”唐泰斯咧开嘴嘲讽地笑,“我们之间不需要后代来维持感情。”
“是吗。”天草耸耸肩。他用余光瞥到南丁格尔看向阳台上的他们,随即走回别墅来。他马上举起手,手里的托盘打在小臂上,“哦呀,阳台的女主人要回来了。那我就先告辞,如果玛尔达猎到什么野味我会通知你的。”
过了一会南丁格尔才走进屋子来。她冲去了身上的沙粒,换上干爽的凉鞋踩过地毯。海滨沙滩上的细软足迹还残留,小贞德依旧在做着人体沙堡。他背对海洋与天空与太阳转过身去,看见他的南丁格尔披着纯白色的宽大毛巾走过来,这让他张开手臂,“到这里来吧,弗洛伦斯。正午的日光会让你晒伤,我想你应该不介意多一个庇荫物。”
“我擦过防晒霜了。”她虽然这么说着却还是走上去,有着微小濡湿痕迹的膝盖贴上唐泰斯小腿的伤疤,“不过你说得对,我确实不介意多一个庇荫物。”
“哈哈哈哈哈!弗洛伦斯,你若把我当成阳伞,那这阳伞可会将你烫伤!”
赤红的眼睛看向背着日光满是阴影的金色晶状体,太阳在她眼里闪耀,也许烫伤人的是她才对。“你作为阳伞确实十分不合格。”她将自己移进唐泰斯的影子里,“但是遮蔽一人也已经足够。”
“Oui, Ma dame.”
三十分钟后南丁格尔就会因为玛尔达拖回别墅的鹿而再次回到工作状态——唐泰斯想也会变成这样。所以他把他的爱情搂紧,手指擦过她开始吸收防晒霜的腰间,并与她分享甘草糖的味道。正午的海水开始涨潮,月亮牵引地球的水,其原理就像爱人的唇舌。在无声嗤笑之中唐泰斯裹紧她肩上的毛巾,从此南丁格尔再也没买过甘草糖。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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